“嗡”的一声,仿佛有什么在我脑中炸开。
我怔怔地看着舒悦嘉,感觉眼前这个人无比陌生。
她的眼里充满了无奈,但更多的却是怨恨。
空调吹着暖风,我的手脚却像冰块一样冰冷。
当初离婚时,明明是前妻的过错,但她家有关系,硬是让我净身出户。
我带着舒悦嘉住进了父母留下的老房子。
那时舒悦嘉还不到一岁,什么都不懂,只会挥舞着小手,含糊地喊着“爸爸”。
我暗下决心,绝不能亏待这个孩子。
我白天上班,晚上去夜市摆摊,拼命地赚钱。
舒悦嘉想学画画,想学舞蹈,我没有一样不满足她。
她上初中时,有天在饭桌上无意中说了句羡慕别的同学住楼房。
我辗转反侧了一夜,拿出所有积蓄买了房,带着他从平房搬进了公寓。
高中时,她要补数学和物理,不想上大课,想要一对一辅导。
一对一辅导的价格比大课贵了一倍,可我想着孩子上进是好事,不能拖他后腿,就咬着牙给她请了最贵的老师。
后来她上了大学,父母的老房子拆迁,分了几套房子,我妈卖掉一套,剩下的往外租,租金都打到我卡上。
我知道孩子大了需要社交,每个月给舒悦嘉三千生活费,生怕钱给少了他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。
这么多年来,我虽然没让他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,但也尽我所能地托举着她,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?
我沉默了很久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既然你是这么想的,刚好,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——我们断绝父女关系吧。”
舒悦嘉嘴角抽动了几下,别过脸去:“爸,你别钻牛角尖,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
“但我就是这个意思。
从今往后,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爸,你别胡闹行吗?
我知道,当初是我妈对不起你,你不喜欢我跟她走得近,我理解,我都理解!
可她毕竟是我妈呀!
您别在这节骨眼儿上跟我闹腾了行吗?”
她烦躁地抓着头发。
“我没闹腾。
你想要去找张宏帮忙,尽管去,可是我提醒你,你再怎么拍他马屁,他都不会认你这个儿子的。
有个秘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,其实你——萌萌姥爷,你就别再挑拨离间了!”
杨睿渊领着萌萌走了过来:“爸为什么排斥舒悦嘉?
还不都是因为你!
你霸占着舒悦嘉这么多年,妈心里能痛快吗?”
他冲我翻了个白眼,又回头盯着舒悦嘉:“舒悦嘉,他不在乎你的感受,你也不用在乎他的感受,今天就跟他说清楚吧!”
我也盯着舒悦嘉:“说吧。”
舒悦嘉不自然地动了动嘴唇,踌躇了几秒,开口说道:“爸,你也知道,这么多年我没和继父在一起生活,他对总是亲近不起来,我和睿渊商量过了,给萌萌改姓改成张。”
他顿了顿,瞟了眼我的脸色,补充说:“其实原本应该我改的,但我年纪也大了,改姓有太多不便利,最重要的是,我怕您会伤心……”听听,他还知道替我着想,怕我会伤心呢?
我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这有什么关系,我支持你和萌萌都改姓。
我们已经断亲了,你做任何事都不用征求我的意见。”
杨睿渊不屑地嗤笑:“萌萌姥爷,我们不是来征求意见,是通知您!
原本舒悦嘉还不忍心说,谁知道您张口闭口要断绝关系,您自己不顾念亲情,那也别怪我们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: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
舒悦嘉,从今天起,我们就是陌路人。
我不需要你给我养老,我的财产和你也没有半毛钱关系。”
舒悦嘉的神情瞬间闪过慌乱:“爸,您这是何必呢!”
他要过来拉我,却被杨睿渊拽住了:“舒悦嘉!
人家都不认你了,你还往前凑什么凑!”
她冲舒悦嘉使了个眼色,牵着萌萌率先走出了门。
舒悦嘉为难地搓了搓手:“爸,我们先走了,过几天再来看您……刚才睿渊说的话您别放在心上,她这人就这样,脾气冲,其实人不坏。
不管怎么说您都是我爸,我不会当那种不孝子,丢下您不管的。”
我没有搭话,冷漠地拿起手机自顾自刷起短视频。
舒悦嘉出去时没把门带好,我过去关门,刚好听见楼道里飘来杨睿渊的声音:“……他就你一个女儿,他的钱早晚都是你的。”
“可我看这次爸是真的生气了,万一,他真跟我断绝关系怎么办?”
“你傻呀,生气归生气,怎么可能断绝关系呢?
只见过孩子跟爸妈断亲的,从没见过爸妈跟孩子断亲的。
等他再过十年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,还不是你说什么算什么!
行了,你别担心了,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?
咱们现在的重点是赶紧修复和爸的关系,过两年萌萌要上初中了,需要爸帮忙的地方多着呢!”
她想得不错。
我不求回报地对舒悦嘉好了一辈子,所以我是可以得罪的。
等他们维护好我前妻那边的关系,再过来跟我低个头认个错,我们就又是一家人了。
张宏的帮扶,我的财产,他们两边都想捞。
可惜他们搞错了。
舒悦嘉根本就不是我和前妻的亲生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