粱染死死抓着他,盯着他。
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,像是怕下一刻,他就消失不见。
秦晏离这时才看到她眼下的那片青黑。
她像是很久很久,都没有闭上眼睛,睡过一个好觉。
秦晏离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,“这位小姐,你认错人了。”
粱染却很固执,“不,一个人的眼神和下意识的动作习惯是不会变的!
你说谎的时候,眼睛会眨得比平时要快!
你在说谎!
你就是我的晏离!”
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在一起二十年,她太了解他了。
但是谁会相信她呢?
借尸还魂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,秦晏离也不会承认。
秦晏离一根接着一根掰开她的手指,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你真的认错人了。”
傅雅文挡在他们中间,不满道:“梁总,你要搭讪,也该找个靠谱的理由。”
见有人不知死活挡在她和爱人之间,粱染怒目圆睁,猛地给傅雅文一拳,“你是谁?
滚开!”
梁父瞪大眼睛,连忙把闯了祸的女儿拉到身后。
宴会上别人不知道这位傅小姐的身份,但梁父年轻时曾在欧洲打拼过一阵,可听说过傅家的名号。
这位小姐,他们梁家惹不起!
梁父伏低做小,连连道歉,叹息道:“我这孩子,自从我女婿去世后,就有点不太清醒了。
她一直觉得亡夫还活着,经常认错人。”
傅雅文不知道其中内幕,感叹:“也算个深情种,那我就不追究了。”
秦晏离冷笑,“我倒觉得,是做贼心虚。”
粱染痴痴地盯着他,没有出言辩驳,只呢喃道:“这其实是梦对吧?
晏离,你终于肯来我的梦里了,是吗?”
秦晏离不想搭理她,他已经结交到了他想认识的人,便对傅雅文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他们并肩离开。
粱染扒开人群,想跟随着他而去。
梁父急忙招呼保镖拉住她,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!”
梁父恨铁不成钢,痛心疾首道:“秦晏离已经死了!
你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,那是小林总,林氏集团老总的儿子!
不是秦晏离!
他们俩完全不一样!”
粱染被好几个保镖拦着,动弹不得,只能怒吼:“那就是他!
你们都不认识他!
可我知道,那就是他!”
梁父无可奈何,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了一声叹息。
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,他说什么也不会同意阿染说谎骗人,更不会让她和白泽沐结婚!
一步错步步错,谁知道这个谎言居然会害死晏离!
而晏离死后,他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变成了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!
这怎么能不让他懊悔!
从宴会回来后,傅雅文就开始研究粱染的生平事迹。
她以前辅修过心理学,对粱染现在的状态很有兴趣。
傅雅文告诉秦晏离:“听说粱染的老公 死后,她就发疯了,变成了一个有神论者,迷信得很。
她相信她死去的老公轮回转世成了别人,于是开始吃素,到处修建道观庙宇,跪遍满天神佛,求神明怜悯,让她找到她老公的转世。”
秦晏离有些讶异。
粱染以前,从来不相信这些的。
从前逢年过节,梁母总会去拜拜神佛,但是粱染从来不进去。
她说过,她不信命,也不信神佛,只信自己。
傅雅文给秦晏离看了一段视频。
是粱染跪在庙宇前,爬上三千阶梯,一步一磕头。
就算额头青紫,流出鲜血,她也没有停止。
她嘴里念念有词,模样虔诚至极。
傅雅文道:“所以她把你认成她的老公,也情有可原。
她老公死后啊,她就派人在世界各地寻找他。
只要打听到一丝消息,只要有相似的人出现,无论她在做什么,都会第一时间亲自赶往那里。
但每次,都是失望而归。”
傅雅文最后给出结论,“她太偏执太疯狂了,这种情况啊,离精神病不远了。
我觉得,粱染应该已经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。”
她不由得惋惜,“我听说过她的事迹,本来多惊才绝艳的一个人啊,怎么偏偏,变成了这样呢?”
听到这些话的秦晏离,内心毫无波澜。
无论粱染变成什么样,是死是活,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。
秦晏离翻出粱染和白泽沐的婚礼视频,给傅雅文看,“要是她真那么爱她的亡夫,就不会和别人结婚。”
傅雅文不以为意,“但她不是失忆了吗?”
秦晏离笑道:“但凡是个有良知的正常女人,失忆后听说自己有个深爱的老公,无论如何,都不会马上和老公离婚,然后马不停蹄和别人结婚吧?”
傅雅文点头,被他说服了。
但是下一刻,她盯着他,若有所思,“可是阿允,你怎么会这么清楚?”